“走了？”
“嗯。”
陳澈關上賓利添越的車門，后排除了諾諾見到他的咿咿呀呀開心聲，還傳來一聲比較平靜，甚至帶點感慨的詢問。
他輕輕點頭，扶著方向盤抬頭看向邯鄲機場的外立面，神情有點落寞。
他剛才在航站樓里，雖然算得上平靜，不過等那道甜美的身影完全消失，內心里還是有些不舍，有些難以言說的低落。
簡心和宋妙瑜那些女人不一樣，他是真的喜歡簡心，是可以左右情緒的喜歡，只是他這個老渣男有情緒不明顯罷了。
剛才的離別，真的讓陳澈有些低落，有一種為什么不允許三妻四妾的悲嘆。
當然，是他想多了。
不過確實有那么一刻，他不想讓對方離開自己，就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簡心喜歡唱唱跳跳，不過學的卻是播音專業(yè)，未來可以直播帶貨哈哈，其實對于陳澈來說，未來對方干什么他都盡量支持，就像對妹妹的感情一樣，很純粹。
也是這份純粹，讓他時至今日都沒有吃了對方，這方面他一點都不著急。
沒有低落多久，陳澈這個老渣男調整情緒很快，也是直接掛擋離開。
蘇美晴坐在后排，望著兒子的側臉，諾諾則是在看座椅上屏幕里的動畫片。
周禮劉念琳他們已經(jīng)走了，坐的同一輛邁巴赫S，最后連帶著也能把周奕送到邯鄲的私立高中，倒是也挺方便。
后面，哲虎和來熙駕駛著另一輛邁巴赫S480緊緊的跟在賓利添越后面。
這個停車場就在機場廣場對面，中間隔著兩條送客接客的馬路。
這里沒有地下車庫和那些亂七八糟的高架橋，邯鄲機場在便利這方面，在全國也是排的上號了，就是停車場收費。
陳澈支付5塊錢后，扶著方向盤直接離開機場，朝著縣城方向駛去。
“兒子。”
蘇美晴幫諾諾撕開零食包裝袋，也是想到什么，抬頭看向前面耐心道：
“你跟媽說實話，你喜歡小心，對吧？”
陳澈靠在座椅上，行駛在寬闊車少的機場路，抬頭看了眼后視鏡道：
“媽，我和你說實話?！?/p>
蘇美晴點點頭，好奇道：
“你說?！?/p>
陳澈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道：
“你知道的，我都喜歡。”
“呃?！?/p>
蘇美晴聞言一愣，原本還特別好奇的她有了一絲自嘲，隨即被氣笑了道：
“這現(xiàn)實嗎？新新。”
心里算了一下，秦雅南、許嘉柔，包括這次遇見的簡心，她知道的都三個了。
而見陳澈陷入沉默，蘇美晴讓自己冷靜再冷靜，語氣緩和下來耐心道：
“新新，那你現(xiàn)在都喜歡，媽只當是你年輕正常，可是以后呢，以后你總要有一個取舍吧，你還真想三個都娶回家啊，你覺得這現(xiàn)實嘛，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p>
陳澈沉吟著道：
“我沒想那么遠，我只想現(xiàn)在?！?/p>
蘇美晴聞言略有激動道：
“所以這就是媽要跟你聊的原因啊，一個人沒有遠慮必有近憂，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感覺到難選了吧，別告訴我你沒有?！?/p>
陳澈平靜道：
“我上次就說了，我不想選?！?/p>
蘇美晴拍了拍手道：
“你現(xiàn)在不想選，以后總要選，先不說人家能不能愿意，我和你爸愿不愿意，重婚罪是犯法的兒子，是公訴違法行為，我們不揭發(fā)你，國家能原諒你這種行為嘛?！?/p>
陳澈仍舊平淡道：
“那就不結婚唄，國家總不會管沒結婚就在一起吧，所以跟國家沒有關系，還是跟媽你有關，跟她們有關系?！?/p>
蘇美晴冷下臉道：
“我不同意，你爸更不會同意?！?/p>
陳澈道：
“那走一步看一步吧，對了媽，這些事你別跟我爸說，你自己知道就行?！?/p>
蘇美晴盡量讓自己冷靜、有耐心，可是聽著陳澈無所謂的語氣，還是冷笑道：
“你還知道不能被你爸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現(xiàn)在無法無天，不在乎了呢?！?/p>
陳澈道：
“在乎，怎么能不在乎呢。”
蘇美晴又拍了拍手，苦口婆心道：
“那你別光在乎我和你爸啊，你在乎一下她們，你考慮過她們的感受嘛，我和你爸說實話，實在沒辦法了怎么著都行，你爸再生氣也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打在你身上痛的是我們，可那群姑娘呢，你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到最后傷了兩方的心，我看啊雅南就挺好的，你們倆如今都有自己的事業(yè)、自己的共同話題，她對你也很好，在意事業(yè)的同時還十分在乎你，雖然大你六歲，可你爸還大我三歲呢，年齡上不是問題，年齡大還會疼人呢，而且長的配你足夠了。”
陳澈沉吟著道：
“媽，我說了我不想選?！?/p>
蘇美晴真的被激出火氣了，把往前趴著看動畫片的諾諾往后抱了抱，她坐在兩個座椅中間，喘著粗氣指過去道：
“老是說現(xiàn)在不想選，現(xiàn)在不想選，你能不能考慮考慮以后，你現(xiàn)在年齡還小我可以不逼你，但你三十歲、四十歲呢，而且這是你長的多大就能解決的問題嘛，你現(xiàn)在不選未來無論到多少歲都得選，甚至用不了多久可能你一個都落不到手里，這些姑娘都好啊，你以為現(xiàn)在好姑娘那么好碰的嘛，你這孩子一點都不知道珍惜，別跟我說什么在外面包養(yǎng)，你媽我最恨包養(yǎng)小三的了?！?/p>
陳澈微微回頭問道：
“咋了，我爸外面有人了？？”
蘇美晴正值氣頭上，擺手道：
“有沒有問你那好爹去?！?/p>
陳澈聞言惺惺的閉上了嘴，被他們養(yǎng)活了26年，他還真不知道有這事兒，聽老媽的意思，似乎有他不知道的內情啊。
而他不說話，蘇美晴可能被提到了什么傷心處，又往前伸著脖子激動道：
“你這傻孩子知不知道，要不是當初媽多了幾個心眼，都不知道有沒有什么雜種過來跟你搶家產(chǎn)，媽現(xiàn)在不站在你的立場，就站在雅南的立場上，媽不同意！”
陳澈沉吟著道：
“媽，你別那么激動，我和雅南的情況沒有那么簡單，一兩句話說不清。”
蘇美晴拍了拍手道：
“那就簡單說，能有啥不一樣，人心都是肉長的，雅南喜不喜歡你我看得出來，我就不相信，人家可以忍得了你？?！?/p>
陳澈聞言有些啞然。
秦雅南當然和一般女人一樣，有正常的喜怒哀樂，介意陳澈沾花惹草。
但秦雅南不是普通女人。
對方要是一個普通的白富美，他說不定已經(jīng)認栽，或者兩人已經(jīng)形同陌路。
可秦雅南不是普通白富美。
對方就算往后沒有被華家困住，但對于陳澈來說，兩人已經(jīng)不似當初了。
隨著他的事業(yè)越來越龐大，兩人未來必定聚少離多，這是沒辦法的。
他或許還是那個臭弟弟。
可他已經(jīng)不是為了改變家里破產(chǎn)命運、只想掙點小錢的陳澈了。
就算他放棄了簡心等人，選擇和秦雅南結婚，也沒辦法做到一心一意。
就像剛才蘇美晴說的，興許老爹早些年也糊涂過，但人有了錢，周圍誘惑變多，是一件特別正常的事，這不是人能阻止的，人很難控制自己的欲望，陳澈也一樣。
否則他也不會設置底線了，為的就是防止欲望變得無窮無盡、失去理智。
截止目前為止，除了因為色欲，還沒有任何欲望讓他失去理智。
色欲上其實也還好，雖然和普通人背道而馳了，不過還在他的掌控范圍。
蘇美晴剛才說的，估計是老爹以前偷腥被老媽知道了，只是這件事夫妻倆沒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私底下就給解決了。
難怪蘇偉甘愿當這么多年司機。
看來，果然是有原因的。
…
“媽，雅南有自己的世界和生活，我們倆現(xiàn)在之所以沒在一起，就是因為彼此都有顧忌，她有她放不下的東西，我也有我要追求的生活，或許雅南她有某一時刻想要過普通日子，我也在某一瞬間想過結婚，但我們畢竟不是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正值朝陽的年輕小伙子，我們的事不是雙方坐在一起聊一聊定一個良辰吉日就能解決的，就像我上次跟你說的，人家家里看不上咱們家，這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問題嘛，人家家里讓我入贅過去，就算你和我爸同意，我還不同意呢，你不要總想著雅南幫咱們家多，她確實對我?guī)椭艽?，但媽你要知道，她幫我是因為我有幫的必要，新喜咖啡現(xiàn)在估值這么多錢，你覺得雅南沒有賺錢嘛，銀行借給咱們家的錢，難道不需要出利息嘛，我當然知道雪中送炭是難得可貴的，但你不能因為錢的事兒，就不在乎你兒子的想法了吧?！?/p>
陳澈一直很沉默。
如今卻目視前方說了一大堆。
然而雖說的多，卻依舊平靜的很。
事實上他和秦雅南還真就這么復雜，復雜就復雜在，兩人愛的晚。
雖然兩人水乳交融的早，早在他重生的第一天晚上，就深入了解過彼此。
不過真要說起來，他內心真正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秦雅南是在萬柳書院的那一晚。
而秦雅南估計也是那一晚，才明白已經(jīng)不知不覺間愛上他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不是嘛。
在此之前，陳澈覺得他和秦雅南的糾纏只是各取所需。
而秦雅南也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朋友、弟弟，一個改變生活方式的工具。
兩人的情況類似于先婚后愛。
這在言情小說里估計后期甜死了，可錯就錯在陳澈是一個隱藏很深的老渣男，而秦雅南也并非是一個小女人的性格。
要是早一些相愛，要是秦雅南沒有那么多顧慮起初就勇敢萬分。
陳澈或許就不會招惹簡心了，而許嘉柔那邊他大概也會碰壁后望而卻步。
那天，秦雅南和許嘉柔說了什么，陳澈至今為止仍然不是很確定。
但大概，秦雅南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表現(xiàn)出不是很在乎陳澈的那一面吧。
…
“難道，雅南在外面也有人？”
蘇美晴被陳澈說的話鎮(zhèn)住，最后消化了好一會兒，不是很確定的問道。
陳澈被老媽那個“也”字給逗樂了，只是很快止住笑聲，認真道：
“沒有?！?/p>
秦雅南確實沒有。
南姐對他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對別的男人更沒興趣了，否則也不會被他撿漏，對方要找男人，全世界都得排隊。
秦雅南估計也是跟他在一起后，才慢慢因為愛意，滋生了溫柔的一面。
以前的南姐，就是霸道女總裁。
當然，現(xiàn)在也是。
“沒有？？！”
蘇美晴一愣，氣笑了道：
“人家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剛才說的好像人家在外面也朝三暮四似的?！?/p>
陳澈道：
“她沒有朝三暮四，我只是說以我們目前的情況，還不適合在一起?！?/p>
蘇美晴道：
“你們倆到底適不適合，我眼不瞎，上次在夏威夷雅南眼里除了你沒別人了，雅南家有錢是肯定的，但兒子你也不差啊，兩個人只要真心在一起沒有過不去的坎，真要是因為家庭什么的，還是因為不夠喜歡?！?/p>
老媽這句話說的沒毛病。
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什么千難萬阻都會過去的，就算死也會殉情。
陳澈確實，沒秦雅南更愛。
上一次在獅城，秦雅南或許是因為老爺子才答應了華炳耀的計劃，但和陳澈也肯定息息相關，南姐是拿她的自由，換來了愛人更高的平臺，這點陳澈自愧不如。
沒有秦雅南，就沒有他的今天。
就連他引以為傲得到的華開集團，也會在后面因為各種問題土崩瓦解。
這也是陳澈為什么如今，把秦雅南當做第一結婚對象的原因。
他確實，欠對方太多太多了。
固然他自信沒有秦雅南，新喜咖啡等企業(yè)也能成功，但沒這么順利。
也正是因為事業(yè)上的順利，他才有精力認識這么多女人，這點他確實錯了。
但錯雖然是錯了，他也愿意不再過分的沾花惹草，盡量縮緊戰(zhàn)線。
可他真的想不出來，能有什么辦法讓他一夜之間改變性格、欲望、感情。
就像他剛才說的，他就算和簡心訣別、不再招惹許嘉柔，但以他目前的性格、如今和秦雅南的相處模式，說句不好聽的，狗改不了吃屎，沒了簡心還會有張心、李心，沒了許嘉柔還會有王嘉柔、趙嘉柔。
更何況他忘不了許嘉柔，如今也舍不得簡心，除非給他一杯忘情水。
…
車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蘇美晴冷靜下來猶豫了半天，懷疑自己是不是把兒子說的自閉了。
只是在這時，陳澈突然道：
“媽，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跟你坦白這些，讓你知道我真實想法嗎？”
蘇美晴好奇道：
“為什么？”
陳澈淡聲道：
“因為這些話我不知道該跟誰說，媽你現(xiàn)在站在雅南的立場上，或者你作為一個母親，說那些話沒有任何毛病，你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兒子我當然也知道，可你兒子已經(jīng)陷進去了，你不是當事人，你可以輕松的說出來，我自然也明白媽你說的是對的，你是為了我好，可我現(xiàn)在放棄誰、選擇誰都會舍不得，這和別人包養(yǎng)不一樣，雅南和簡心你都見過了，她們都挺好的，你兒子圖的不是美色，要真的只是因為美色就好了，你問我未來怎么辦，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未來誰要是接受不了，主動離開你兒子我，對我反而是解脫，畢竟努力過不后悔，哪怕未來誰也得不到，我也不忍心，我和雅南的情況很特殊，雖然我們認識的早，但我們以前真的只是朋友，沒想那么多，后來也是經(jīng)歷了種種吧，回頭看，簡心成了我舍不得放下的人，我也對雅南有了意思，究根結底還是你兒子我不對，是我心思活，但我現(xiàn)在真的被逼到這里了，尤其是簡心，媽，我寧愿不要現(xiàn)在的財富，我也不愿意放棄她，而雅南確實幫了我很多，我也狠不下心，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未來誰說的準呢?！?/p>
蘇美晴沉默了。
陳澈說了很多，其實這些話里也存在很多道德上的漏洞，甚至存在道德綁架。
這就好像小偷偷錢。
被人逮到了。
小偷說家里窮，沒辦法啊。
家里窮、沒辦法或許可以解釋他偷東西的動機，合情合理化他如今的處境，但改變不了偷東西的性質和違法行為。
可，陳澈是她兒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蘇美晴還能說什么呢，或許陳天宏可以不顧一切，態(tài)度強硬的說“錯就是錯了，必須怎么怎么樣”。
可蘇美晴還是不忍心。
她心疼秦雅南她們。
更心疼自己的兒子。
這也是陳澈為什么一開始，就提醒這些事不能告訴陳天宏的原因。
陳天宏可不會那么容易忽悠。
陳澈如今的自我意識太強，他改變不了自己的想法，改變不了自己的性格。
可蘇美晴容易被他影響。
其實他大可以不跟老媽說這些，嗯嗯啊啊的糊弄過去，但這不是解決辦法。
畢竟，對方是他親媽。
親情可以適當遠離，甚至淡化，不過對于陳澈還真的不能沒有，如果沒有適當?shù)挠H情溫暖，那掙再多錢又有什么意思。
凡事，有利就有弊。
就像無私和自私，凡事適當即可，不能太無私也不可以太自私。
尤其是自私，越自私的人反而越活不出自己，反而是為自己在意的東西活。
陳澈不是那樣的人。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正正好，足夠了。
而強大的自我意識是什么，其實就是不會內耗，有一種正正好好的自信。
蘇美晴不是一個會內耗的人，但你要分誰，陳澈剛好可以沒壓力的忽悠老媽。
剛才說的那些話，陳澈富有了感情，可實際上也是他有意說的。
他暫時改變不了陳天宏。
那就從改變老媽開始。
而且他剛才說的有真有假，且大部分都是真的，他確實在等著別人做選擇。
就像他今天算是故意讓簡心和沈雨萱見面一樣，有些事既然已經(jīng)做了，那就盡量改變結局，萬一要是成功了呢。
他會慢慢讓簡心知道他的情況，最后要么各自安好，要么大被同眠。
其實無論什么結果他都可以接受。
別問為什么。
問，就是愛過，不后悔。
或許對那些女人真的不公平，但世界上不公平的多了，且他一向是不放棄、不強求的態(tài)度，尋的就是飛蛾撲火的人。
可以理解為臭魚找爛蝦吧，他不會強迫任何女人必須跟他在一起。
對于簡心這種他喜歡的女人，他也沒必要用所謂的情話哄騙著生米煮成熟飯，脅迫對方認命，具體怎么選對方?jīng)Q定。
反正，他都行。
他是一個及時行樂的人。
做不到物盡其美，盡力便好。
…
車內。
陳澈把老媽說沉默后，趁熱打鐵換了令一個話題，換一個證明和體現(xiàn)他長大、他有自己想法、他有一定能力的話題。
比如：
讓梁巧悅一家去津門生活，禧和公館正好有很多項目能給杜建民，只要二姨夫愿意跟陳天宏低頭當下屬，以后項目無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