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閆靜敏!”
“年齡?”
“52歲?!?/p>
“政治面貌?”
“黨員!”
省公安廳,審訊室內。
除了頭頂的白燈之外,四周幽深泛黑。
但白燈只是照住了閆靜敏的身體,周圍依舊黑暗。
審訊桌后,坐著三個穿著警服的同志,正在審訊閆靜敏。
為什么審訊這么快?
自然是因為省里面有些著急,想要快一步把雇傭兵的情況審出來,這樣才能結合起來,方便明后天的行動。
省里面誰著急?自然是省委書記智衛(wèi)平,以及省政法委書記保定國。
對于省公安廳而言,這兩位著急就足夠了。
一個是全省一把手,一個是省政法委一把手,都是他們省公安廳的頂頭上司。
所以對于閆靜敏的審訊,又急又快又猛。
只可惜,效率很低。
甚至可以說沒有效率。
就像剛才開頭這種情況,已經重復好幾遍了。
因為對閆靜敏的審訊,已經換了好幾批廳里面的同志,只是不管換了哪一批,效果都不好。
這一批,也是一樣。
“雇傭兵的情況,請你說明!”
閆靜敏聽著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問題,她靠在椅子上,仰著頭盯著這三個年輕的公安廳同志。
她笑道:“我記得你們三個都是2006年入職省公安廳的,當時在刑警總隊二支,你們的支隊長是何紅強,對吧?”
三個年輕的警員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
他們已經是審訊閆靜敏的第四批了。
前面三批,無一例外都遇到這樣的情況。
不管是誰審訊閆靜敏,閆靜敏都能夠準確無誤的叫出他們的情況,從進入省公安廳開始到每一件事,沒有閆靜敏不知道的。
沒辦法,誰讓閆靜敏曾經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呢?
她是現在省公安廳百分之八十同志的老領導。
廳里面那些正處級以上的警察,都沒有加入這次審訊團隊里面,因為他們很多都是閆靜敏提拔過的干部。
要么就是閆靜敏領導過的手下。
如果他們來審訊閆靜敏,就是審訊老領導,這在國內的官場上是大忌,也無法審訊。
所以廳里面決定讓年輕的警察過來審訊,也許顧慮會少一些。
可結果還是一樣的,只要不是2010年之后加入省公安廳的同志,閆靜敏都認識,都能叫出名字。
這太可怕了,這還怎么審訊?
審訊自然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他們是第四批,遇到一模一樣的情況。
“閆…閆靜敏,你老實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為首的一個年輕警員板著臉,還想繼續(xù)審下去。
閆靜敏見他還不放棄,微微笑道:“高巖同志,2009年你母親心臟手術要支架,最后選擇國外的,二十萬。”
“這筆錢,可是我當時組織廳里同志研究后,廳里領導們都湊了湊,借給你的?!?/p>
為首的年輕警員叫高巖。
高巖聽著閆靜敏的話,心亂了。
“暫停審訊?!?/p>
“把她帶回去吧?!?/p>
高巖頗為頭疼的擺了擺手,宣布暫停審訊。
這個審訊根本就無法進行。
閆靜敏在省公安廳工作那么多年,早就根基深厚,在省公安廳盤根錯節(jié)的情況下,想要審訊她?是不太可能的。
現在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和其余總隊的總隊長,支隊的支隊長,全都是閆靜敏的老同事,甚至老部下。
就連如今省公安廳的常務副廳長梅鴻舟,當年也排在閆靜敏后面,也得對閆靜敏禮讓三分。
所以,想要查閆靜敏,沒那么容易。
除非由副省長兼公安廳長劉常立,親自過來審訊閆靜敏。
但劉常立也很清楚閆靜敏在省公安廳內部的影響力,所以他這兩天一直躲著這件事,不可能過來審訊閆靜敏。
審訊閆靜敏事小,但會造成省公安廳內部的不穩(wěn),這個事大。
萬一審訊閆靜敏,閆靜敏說出更多秘密怎么辦?牽扯到更多省公安廳的同志們怎么辦?
到時候人人自危,這件事可就不好辦了。
這也是高級別的領導,沒有一個敢審訊閆靜敏的原因。
可光靠年輕同志審訊閆靜敏,更不可能成功。
一直到27號上午九點,閆靜敏的嘴巴都依舊嚴實,沒有吐出一個字,一句話。
消息傳回省委。
啪!
“吃干飯的,無能!”
智衛(wèi)平憤怒的把話筒拍到座機卡槽,整個人氣呼呼的背著手在辦公室內踱步。
他雖然預料到了省公安廳審訊閆靜敏會遇到難度,但是萬萬想不到難度這么大。
審訊的進展?想都別想。
別說進展了,連一點進度都沒有。
這要是繼續(xù)審訊下去,指不定是誰審訊誰了。
到時候別說原地踏步了,可能都得退步。
“書記,不要動怒,這種情況很正常?!?/p>
楊東站在一旁,看到智衛(wèi)平怒不可遏的樣子,笑著規(guī)勸。
他一大早就來到了省委書記辦公室。
這已經是他這兩天第四次來到省委書記辦公室了。
昨天知道雇傭兵小隊就隱藏在韓國汽車工業(yè)進出口貿易協會隊伍中,他就帶著韋宇鴻來到省委書記辦公室。
省委書記智衛(wèi)平,省長張玉俠,省政法委書記保定國,再加上他楊東和韋宇鴻這個軍方代表。
五個人在辦公室內充分交流彼此意見和建議,形成了初步共識,那就是經濟合作要進行,但雇傭兵也要鏟除。
為此楊東提議做兩手準備。
第一手就是防止談判過程中,這支雇傭兵突然出手,要保護好省長張玉俠和各位省政府領導同志,如果對方突然有人出來暴力行動,那就直接殲滅。
如此一來就算是韓國汽車協會(簡稱)的領導也說不出什么話來。
甚至他們要反過來給吉江省領導一個交代,為什么他們的團隊里面會有人試圖殺人。
要是借此機會,拿捏好了,沒準還能讓對方更多投資,為了解決這件事。
畢竟對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傳出去也不好。
之前智衛(wèi)平擔憂這一點,怕影響到吉江省招商引資工作,但這種影響是相互的,他們吉江省怕,對方又何嘗不怕?
而楊東提議的第二手,則是這些雇傭兵不出手,保持低調,演好他們作為汽車協會成員的身份。
要是這樣的話,就只能半夜行動了。
首先半夜行動,輿論傳播受限制,畢竟大半夜都在睡覺,即便到時候傳出些什么,也都是似有似無的猜測了。
其次半夜行動也不會讓汽車協會的人找到把柄,就算這些雇傭兵被京軍擊斃了,汽車協會的高層也只能沉默。
他們敢繼續(xù)追究嗎?萬一撕破臉,他們也不好過。
包庇雇傭兵在團隊內,進入我們國家,你們什么企圖?
更不要說他們肯定心知肚明,這些人為什么不見。
他們更不可能傻到主動宣揚,這種事都是藏在暗處的,誰敢說?
他們要是敢說他們團隊中有雇傭兵被殺了,他們回國怎么跟更高層交代?
要知道韓國的政治生態(tài),可是更為偏激和變態(tài)的。
因此,半夜行動,鏟除雇傭兵小隊,是中策里面的上策。
但這兩個提議都有一個關鍵,那就是讓閆靜敏張嘴,把雇傭兵更詳細的情況說出來。
只是經過一天一夜的審訊,熬鷹一樣的審訊,結果閆靜敏倒是沒啥事,可負責審訊工作的十幾個公安廳同志情緒崩潰了。
這才有此刻智衛(wèi)平憤怒的情況出現。
他是在電話里面,聽到了省公安廳的最新匯報情況,才會罵娘。
“楊東,你想辦法,閆靜敏必須在今天十二點前吐口?!?/p>
智衛(wèi)平指著楊東,沉聲示意。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拖延下去了。
因為下午一點,省長張玉俠就要代表省政府跟來吉江省的韓國汽車協會一行人談判。
到了那個時候,張玉俠和幾個省政府高級領導都會很危險,就怕雇傭兵們突然出手。
“書記,國安那邊有消息嗎?”
楊東沒有立即答應智衛(wèi)平,而是問起了這事。
智衛(wèi)平搖頭:“別指望他們,他們負責的任務太多,每一件都是致命的任務,說句實話,咱們吉江省這個雇傭兵事件,在人家那里都排不上數?!?/p>
“所以,這事,我們自已解決。”
“還好,有京軍某特戰(zhàn)旅幫我們,我們自已手上還有省公安廳特警總隊,軍警合作足夠把這個雇傭兵解決掉?!?/p>
“想,你現在就想,怎么讓閆靜敏開口。”
智衛(wèi)平又把話題轉移回來了,讓楊東想辦法。
楊東倒是有個辦法。
“只能轉移閆靜敏,由兄弟省份的公安廳審訊他?!?/p>
智衛(wèi)平聞言,搖了搖頭道:“不行,時間太長了,效果也慢?!?/p>
“肯定趕不上省長和對方的會面?!?/p>
“再想!”
他讓楊東繼續(xù)想辦法,他相信楊東這個腦袋肯定能想出新意來。
楊東苦笑一聲道:“畢竟,只有四個小時?!?/p>
“想要讓閆靜敏在四個小時內吐口,很難。”
“她是什么人物,您也清楚。”
“不好對付,又是省公安廳的老領導,老同志,反偵察能力,反審訊能力,很強的?!?/p>
“她要是不想說,誰審訊估計都沒用?!?/p>
智衛(wèi)平看著楊東,又看了眼站在旁邊像棵樹的韋宇鴻,一言不發(fā)。
他眼前一亮,問道:“韋宇鴻同志,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韋宇鴻抬起頭看向智衛(wèi)平,點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