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嘛,江龍軍這次動了我的底線,不該碰公安局,既然他碰了,那就必須讓他吃點苦頭,讓他痛一下,長點記性,這樣子以后他再想打公安局的主意時就會想起這次的痛?!?/p>
“你要不讓他在這件事付出點代價吃點苦頭,以他的性格過不了多久他又會想出其它的理由在公安局搞小動作、做文章,我們沒那么多精力陪他玩?!?/p>
“你不是曾經(jīng)說過嗎?江龍軍這個人辦正事狗屁不通,但是要論玩陰謀詭計在背后整人玩手段,他是祖師爺。這么一個人,我們哪有這么多心思陪他一直玩,對不對?”秦峰笑道。
“所以啊,兩個億,一分錢都不能多,他江龍軍同意,這個事雙方各退一步,咱們不吵不鬧,好好開展接下來的兩節(jié)維穩(wěn)工作?!?/p>
“如果不答應(yīng),那我們就繼續(xù)在王亞林這個事上掰手腕,但是南山新區(qū)那邊的投資全部停掉,別說三千萬了,一分錢都拿不到,開發(fā)南山新區(qū)失敗的責任我承擔的起,他承擔的起嗎?”
“放心吧,不管我和江龍軍之間的關(guān)系怎么惡化,有我在上面頂著,不會讓你承擔多大壓力,也不會讓事情對我們市政府的工作有多大影響,這個事我心里有數(shù)。”秦峰笑著安慰馮長俊。
馮長俊點頭:“好,既然市長已經(jīng)決定了,那我就堅決執(zhí)行。我等下就去見江龍軍,跟他去討價還價?!?/p>
秦峰搖了搖頭道:“不,這個頭不能我們起,得他們來起,必須得他先來向我們低頭?!?/p>
“這……江龍軍會低這個頭嗎?”
“會的,早晚的事,你不是說了,南山新區(qū)他丟不起,既然丟不起就必須得低頭。這件事我來跟他親自談,你不要牽涉到里面來了,我說過,以后江龍軍給的壓力我來扛,你安心辦事就行。”秦峰道。
馮長俊感激地看著秦峰,他知道秦峰這是在保護他。
“好,那市長,現(xiàn)在就只剩下第二個問題了,這兩個億從哪擠出來?”馮長俊問。
秦峰笑了笑,對馮長俊道:“這就是我今天跟你說這么多把你叫到辦公室來的原因?!?/p>
馮長俊頓時覺得自已上了秦峰的當。
“可是市長,今年財政分配方案都是你親自審核,我這……不知道該從哪些項目里擠出來這兩個億啊?!瘪T長俊客氣地道。
馮長俊意思就是分配方案都是你做的,我要是從你做好的方案里面擠出兩個億來這不是違背你的意思了嗎。
“所以啊,草案是我同意的,這里面都是必須要支出的,本身就還不夠,不可能再在這里面減了?!鼻胤逍Φ馈?/p>
“那這兩個億從哪來?又不讓借債,又不讓從財政支出里面擠,這兩個億……”
“你一定有辦法的,這個你和張海洋去商量怎么做?!鼻胤逍α诵?。
有些話秦峰沒說出來,但是馮長俊清楚秦峰是要他干什么。
不讓借債,又不讓從財政支出里擠,那就只能從上面轉(zhuǎn)移支付以及其他各項專項支付和上面專門撥付給各部門的一些項目經(jīng)費里去想辦法了,說得直接點就是挪用了。
挪用專項資金這在地方政府不算什么新鮮事,雖然這是上面嚴厲禁止的,但是在下面卻很普遍,只要做的不那么過分,大部分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地方政府資金壓力大,有時候的確需要進行資金的合理調(diào)配,只要不耽誤正事不中飽私囊就行。
“市長,你這又是在給我出難題了?!瘪T長俊苦笑。
“這個事我只能交給你去辦,別人辦不到,我也不放心。”秦峰說的是真心話,辦這件事必須要一個位高權(quán)重、有威望也有能力的人,不然各部門憑什么同意把錢挪出來。
“江龍軍那邊我來處理,錢這邊你來想辦法。另外老馮,記住我前面說的話,一分錢債不能再借,而且要趕緊想辦法把債務(wù)規(guī)模壓縮到上面規(guī)定的上限以下,這事一定要認真對待?!鼻胤遄詈笤俅畏愿懒笋T長俊一句。
……
相比起秦峰和馮長俊這邊的和和氣氣,回到辦公室的江龍軍心情可沒有這么好。
江龍軍在沙洲已經(jīng)是第二個任期了,很少有人能在市委書記任上干兩期,也很少有人會在同一地方當這么久的市委書記,一般干幾年都能升上去。
可他江龍軍的問題就是缺少政績,想提拔卻提拔不了,畢竟江龍軍這么多年來就沒多少拿的出手的成績,而到了這個級別要往上走就更需要實打?qū)嵉某煽兞?,這也就是江龍軍為什么當初一定要開發(fā)南山新區(qū)的原因了,他太需要成績了。
而同樣的,就因為江龍軍在沙洲待的時間太久了,所以對沙洲官場的掌控力無人能及,不說別的,沙洲常委班子這些人幾乎都是他任上提拔起來的,這也就造就了他在沙洲無與倫比的威嚴。
在沙洲官場,特別是在邵宏利死了過后,江龍軍就是土皇帝一般。
可是今天,他這威嚴卻被秦峰給踩在了地上。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秦峰公然與他唱反調(diào),態(tài)度非常惡劣,這讓江龍軍顏面掃地,這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江龍軍回到辦公室,大口大口抽著煙,他不是邵宏利,不會因為一點事就暴跳如雷在辦公室砸東西。
江龍軍雖然也很氣憤,但是卻比邵宏利要理智得多,連續(xù)抽了兩根煙,整個人從最開始的憤怒當中慢慢地掙脫出來,一邊抽著煙一邊認真思考著這個事。
“山鳴同志,到我這來一趟?!苯堒娔闷鹱雷由系碾娫捊o馬山鳴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馬山鳴就走進了江龍軍的辦公室,一進來就感覺屋子里煙霧繚繞的,這讓馬山鳴有些驚訝。
江龍軍抽煙,還是老煙槍,但是因為年紀大了怕死,所以這幾年來刻意控制自已抽煙的量,馬山鳴很少見到江龍軍把煙抽的這么勤快,這只能說明江龍軍今天有事,而且心情還不好。
“書記還在為今天財經(jīng)委會上的事生氣?”馬山鳴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打開一扇窗透氣。
“你都知道了?”江龍軍淡淡的看了眼馬山鳴,隨后覺得自已說了句廢話,馬山鳴作為市委秘書長,整個市委哪有他不知道的事。